江予推开那扇厚重的隔音门的时候，震耳欲聋的音乐像一堵墙一样撞过来，低音炮震得胸腔都在发颤。灯光昏暗暧昧，空气里弥漫着酒精和香水混合的味道，卡座上坐满了衣着光鲜的女人和男人，吧台边几个穿着紧身衬衫的男模正在陪酒，笑容职业又疏离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帅哥，一个人？”

        一个穿黑色丝绸衬衫的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他身边，身上是浓烈的古龙水味道，五官算得上英俊，但那双眼睛太油了，像是走过太多场子，看人的时候带着一种明码标价的打量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嗯。”江予往旁边挪了半个身位，拉开距离。

        “第一次来？”男人没有因为他的疏离而退缩，反而跟过来，手指若有若无地擦过江予的手背，“我请你喝一杯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不用。”江予把手缩进卫衣袖子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别这么紧张嘛，”男人笑了，露出两排整齐的白牙，“来这里的都是找乐子的，你是想找人陪你喝酒，还是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他凑近了一些，声音压得极低：“想找个人陪你过夜？”

        江予的耳尖红了，但不是因为害羞——是因为紧张。他从来没有来过这种地方，原主的记忆里也没有相关经验，他完全是凭着一股“我就是要气死沈渡”的逆反心理来的。

        但他现在站在这里，被一个陌生男人搭讪，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：沈渡根本不知道他来了这里，他就算在这里坐到天亮，沈渡也不会被气到。

        因为沈渡根本不会知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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